念很冷,但她没有去拢大衣,而是任由寒风不停地从衣服的缝隙中刺入她的皮肤。“你跳吧!”
她开口的声音比这寒风更冷,却冷不过她绝望的心。
尹兴旺严厉瞪起了眼睛,“尹念,你这是一个女儿说的话吗?难道你忘了,当年你妈……”
“别提我妈!”
尹念突然拔高声线,语调里的凄厉,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。
尹星辰无声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将她往他身边拉了拉,尹念看了眼弟弟修长漂亮的手指,深吸了口气,平复心情。
“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,我今天过来不是要劝你什么,我就是来亲眼目睹你是怎么从这楼顶跳下去的!”
尹念扯了下大衣的衣角,直接坐在了天台上一个空置的木凳上。
“你如果真的忍心让我跳下去,你就不会来!”尹兴旺指向尹星辰,脸上有着绝对的自信,“他也不会忍心,你们是我生的,我知道!”
“不忍心,那是因为对你还有心,可你想过没有?你一而再的行为,还值不值得我们对你有心?”尹念拉了拉尹星辰,示意他也坐下。
尹兴旺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,尹星辰就陪了三个小时,尹兴旺满脑子都是怎么达成目的,他的心不会受伤,可尹星辰的会。
“我是你们的亲生父亲!”
尹兴旺的声音有多大,尹念的笑声就有多大。
“你当听笑话呢?”尹兴旺狠声骂道:“想想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?你们没跟着我过好日子吗?现在我落难了,你们就这样对我?”
“尹兴旺,能别说这些了吗?你想跳就跳吧!这上面够冷的,我坐不住!”
尹念注意到尹兴旺在骂人的时候,垂着的腿都在颤抖,他每颤抖一下,她的心也跟着颤抖一下,身边的尹星辰也跟着颤抖一下。
“你想我死?你们都想我死?”尹兴旺怒吼着。
尹念动也不动,“不想,死多简单,而且这么高也死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死不了?”
尹念咽了咽口水,狠狠咬了下牙关,“我当然知道,我妈跳过。”
“你妈当年年轻,她死不了,我现在五十了,我跳下去会死,我死了你们就没有父亲了!”
“是吗?那太好了!”尹念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,“那我就不用再那么辛苦地还债了,也再也不用担心突然又有了新增的债务。”
她笑着笑着,突然眼睛红了,她仰了仰头,把眼泪逼了进去,“跳吧!正好让你尝尝从这里跳下去是什么滋味!”
“尹念,我怎么生出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?”
“就因为是亲生的,所以才是蛇蝎心肠!”尹念森冷一笑。
“其实,我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没摔死,然后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,你放心,我们会照顾你的,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告别人世,妈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,你也该尝一尝,对吧?”
“尹念,你做梦!你想让我跳楼是吧?我偏不跳!”
尹兴旺恼羞成怒,他抓住栏杆,艰难地想从天台那侧爬过来。
他已经坐太久了,双腿在天台上悬空了三个小时,早就麻木了,他每一步动作,都在摇摇欲坠。
尹念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,紧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起身,不要走过去。
尹兴旺试图先把一个脚跨进来的时候,另一只脚突然因为无力承受而软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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